第(1/3)页 夜色渐深,龙虎山上的混乱逐渐平息。 但平静的表象下,暗流依旧汹涌。 后山那处僻静的院落里,田晋中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化为断断续续的抽泣。 这位守了一辈子秘密、忍了一辈子痛苦的老人,在师兄怀里哭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此刻只是无力地靠在张之维肩上,眼睛红肿,神情恍惚。 张之维轻轻将田晋中抱回床上,为他盖好被子。 “睡吧,师弟。睡一会儿,师哥在这儿守着。” 田晋中睁着空洞的眼睛,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,却终究没说出来。 他太累了,身体累,心更累。 数十年的不眠不休,今夜又经历了记忆被窃、求死不得的大起大落,此刻精神一松,无边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。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,呼吸逐渐平稳。 张之维看着他终于睡去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。 他太了解这个师弟了——从今往后,田晋中可能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,靠意志力强撑着不睡了。 因为那个他拼死守护的秘密,已经没了。 守了一辈子的东西,突然被夺走,人也就垮了。 “呼——” 老天师长长吐出一口气,轻轻松开田晋中的手,为他掖好被角。 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,看着椅子上昏迷不醒的陆瑾。 这位老友的状况也不容乐观。 逆生三重暴走,加上通天箓的反噬,陆瑾的经脉受损严重。 张之维伸出两指,搭在陆瑾腕脉上。真炁探入,眉头越皱越紧。 情况比预想的还糟。 陆瑾体内,逆生三重的真炁和通天箓的符力还在相互冲突,如同两股狂暴的洪流在狭窄的河道中冲撞。每冲撞一次,经脉就多一分损伤。 “这个老顽固……” 老天师低声自语,语气中带着无奈和担忧。 他运起真炁,缓缓输入陆瑾体内,试图疏导那两股冲突的力量。 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事,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。但此刻,老天师心中还惦记着另一件事—— 龚庆。 吕良。 还有那个被窃走的记忆。 张之维的眼神冷了下来。 山上的混乱已经基本平息。 哪都通的人正在清点伤亡,救治伤员;龙虎山的道士们在各处巡查,防止还有全性的漏网之鱼。 但龚庆和吕良,已经不在山上了。 “全性……”张之维低声念着这两个字,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意。 这一次,他是真的动了杀心。 不是为了正邪之争,不是为了门派荣辱,只是为了那个在床上昏睡的师弟。 为了那数十年来生不如死的坚守,为了那份最终也没能守住的……承诺。 屋外传来脚步声。 很轻,很谨慎,停在院门外。 “师父……” 是张灵玉的声音,带着忐忑和不安。 老天师没有回应,继续为陆瑾疏导真炁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