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剑心通明?诡倒初显!-《诡仙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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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晨光刺破云层,洒在古槐村死寂的广场上。

    青石板被夜露打湿,映出破碎的天光。倒塌的祭坛废墟中,碎石缝隙里升腾着缕缕残存的灰色雾霭,在阳光下缓慢消散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。

    上百名村民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地,呼吸微弱,面容模糊——他们的“真实面孔”在长期的身份抽取中已经严重受损,此刻就像被水泡过的墨画,五官轮廓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
    林秋站在废墟边缘,手中握着那块灰白色的千面石碎片。晨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,那双总是锐利如剑的眼睛里,此刻罕见地浮现出一丝……茫然。

    她修剑七年,剑心通明,斩妖除魔无数。

    但眼前这一幕,超出了她的认知。

    不是妖兽作祟,不是鬼物害人,甚至不是寻常的邪修血祭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更本质的、针对“人之所以为人”的掠夺。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沈墨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。

    他靠坐在广场边缘的老槐树下,背靠粗糙的树干,脸色比林秋更难看。七窍渗出的血已经干涸,在脸上结出暗红色的痂,左眼的银灰色光芒彻底暗淡,只剩下瞳孔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纹路。

    过度使用窥秘之眼,加上反向灌输身份混乱带来的精神反噬,让他此刻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样?”林秋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。

    “死不了。”沈墨声音沙哑,“村民呢?”

    林秋转头看向那些昏迷的村民,眉头紧锁:“生机还在,但……魂魄有损。他们的‘自我’被抽走太多,就算醒来,恐怕也会神智不全,记忆混乱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而且他们身上,还有残留的污染。”

    在晨光下,沈墨的左眼虽然虚弱,但仍能看到——每一个村民的身体表面,都缠绕着极淡的灰色丝线。丝线从他们后颈的皮肤下延伸出来,另一端虽然已经断裂,但残留在体内的部分,依旧在缓慢蠕动,像是寄生的线虫。

    这些丝线,就是千面之母污染的残留。

    如果不处理,它们会继续蚕食村民残存的自我,甚至可能重新连接上某个新的“核心”。

    “必须净化。”林秋站起身,走到最近的一个老妇人身边。

    老妇人约莫六十岁,脸上的五官淡得像褪色的素描,只有眼角深刻的鱼尾纹还保留着岁月的痕迹。她的呼吸很浅,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。

    林秋深吸一口气,双手结印。

    不是攻击性的剑诀,而是青云宗正统的“净心驱邪咒”——专门用于净化阴邪之气、稳固魂魄的中阶术法。

    随着手印变化,林秋周身泛起柔和的乳白色灵光。灵光如流水般汇聚于她指尖,最终凝结成一枚枚米粒大小的白色符文。符文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,散发出温暖、纯净、带着生命气息的波动。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林秋轻喝,指尖点向老妇人眉心。

    白色符文没入皮肤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“嗤!”

    老妇人身体猛地一颤!

    她皮肤下那些灰色的丝线,像是被惊动的毒蛇,骤然暴起!

    丝线从皮下钻出,疯狂扭动,表面泛起暗沉的光泽,居然开始吞噬那些白色符文!

    符文与丝线接触的地方,发出细微的灼烧声。白色灵光在迅速暗淡,而灰色丝线虽然也被灼伤、断裂,但断裂处会迅速再生,而且再生的丝线颜色更深,蠕动更剧烈!

    “什么?”林秋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她咬牙,加大灵力输出。

    更多的白色符文涌入老妇人体内。

    但结果更糟。

    那些灰色丝线仿佛被注入了养分,非但没有被净化,反而壮大了!它们从最初的发丝粗细,膨胀到麻线粗细,颜色也从浅灰转为深灰,甚至开始分泌出粘稠的、带着甜腻花香的灰色液体!

    老妇人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,脸上那些模糊的五官扭曲变形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。

    “停下!”

    沈墨的喝声传来。

    林秋立刻收手,白色灵光消散。

    但老妇人体内的灰色丝线并没有平静下来。它们像是被激怒的蜂群,在皮下疯狂窜动,所过之处,皮肤隆起、变色,甚至开始浮现出细微的面孔轮廓——那些是老妇人被抽走的、属于别人的面孔碎片,此刻在污染刺激下开始反噬!

    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林秋后退一步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,“净心驱邪咒是宗门传承三百年的正宗法门,对一切阴邪污染都有净化之效,为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不是‘阴邪污染’。”沈墨扶着树干,艰难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左眼,勉强聚焦在老妇人身上。

    在虚弱的银灰色视野中,他“看见”了本质。

    那些灰色丝线,不是寻常的“污秽能量”。

    它们是规则的碎片。

    是“千面之母”这一古神,“身份吞噬”这一法则,在现实世界的具象化投影。

    正统的净化术法,无论是净心驱邪咒,还是更高级的“天罡正气”、“太阳真火”,其原理都是“用更高阶、更纯粹的正能量,覆盖、驱散低阶、浑浊的负能量”。

    就像是用水冲洗淤泥。

    但眼前的灰色丝线,不是淤泥。

    它们是另一种形态的水。

    你用清水去冲另一种成分不同的水,结果不是净化,而是……混合。

    甚至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应。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?”林秋看向沈墨,语气急促。

    “是‘法则’。”沈墨走到老妇人身边,蹲下身,“或者说,是某种‘规则’在物质世界的体现。你的净化咒,对它来说不是解药,是……燃料。”

    林秋瞳孔收缩:“规则?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像火会燃烧,水会流动。”沈墨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微微颤抖——他残余的精神力已经不多了,“这些丝线,就是‘身份吞噬’这一规则的……‘执行单元’。”

    他闭上眼,眉心那缕微弱的诡韵开始艰难运转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不是要去“净化”。

    而是要去……理解。

    理解这些丝线运行的逻辑,理解它们存在的形式,理解它们与宿主之间的关系。

    左眼的银灰色光芒,重新亮起一丝。

    视野中,那些灰色丝线的内部结构,逐渐清晰。

    每一条丝线,都由无数个微小的灰色符文串联而成。符文的结构极其复杂,每一个都代表着“身份吞噬”这一规则的一个侧面:记忆提取、面孔复制、认知覆盖、自我抹除……

    而这些符文之间,通过更细的能量通道连接,形成了一个完整的、自洽的“微型仪式阵法”。

    这个阵法寄生在宿主体内,以宿主的“自我认知”为能源,不断运转,不断蚕食。

    要破坏它,不能强行抹除——那就像试图用手捏碎一个精密的钟表,结果只会让齿轮崩飞,伤到钟表本身(宿主)。

    必须……扰乱它的运转逻辑。

    沈墨睁开眼。

    他看向林秋:“我需要你的剑。”

    林秋一怔:“什么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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